阔别两载,暂别长安的霓虹清冷,踏上回“麟州”的归途。当高楼退去、黄土绵延,街巷里的红灯笼连成海,熟悉的乡音撞进耳畔,我才真切懂得:真正的年,从来不在精致的橱窗里,而在故土的烟火、老辈的规矩和家人的守候里。
在城里过年,年味是速食的、预制的、单薄的。没有灶火的香气,没有邻里的寒暄,连春联都少了手写的温度。一进神木家门,年味便裹着热气扑上来——母亲守着炉灶炸油糕,金黄酥脆滋滋作响;蒸笼里的花馍捏着吉祥纹样,面香漫满屋内;铁锅里炖着的羊肉,是漂泊在外最怀念的一口乡愁……
除夕的“火塔塔”,是神木人独有的浪漫。用块状或成品的圆柱形煤炭垒起镂空的塔,塞满松枝与干柴,夜幕一落,点火、旺燃,火光映红了人的脸。围着旺火转圈,添一把“柴”,便添了一份“财”,孩子追着火光跑,长辈说着平安话,这份炽热与仪式感,是城里永远寻不到的热闹。
走上老城街头,年味更浓了。东大街的红灯笼长廊绵延,秧歌队敲着锣鼓、舞着花伞,陕北说书的唱腔苍凉又热烈;路上的陌生人因为一句“过年好”,热络得像是一家人;转九曲的红灯笼铺成灯海,九曲连环里人潮欢腾,跟着人流走一圈,把新年的期盼都藏进步步顺遂里。
两载异乡,过年只剩形式;一朝归乡,才知年味是人间烟火。它在油糕的甜、羊肉的香、旺火的暖里,在秧歌的闹里和乡音的亲里。大城市的年精致却疏离,“麟州”的年粗糙却滚烫,每一缕烟火、每一项习俗、每一声问候,都在告诉我:这里才是根,才是年真正的模样。
火塔熊熊,年味悠悠。踏遍山河,最念还是故乡年;久别重逢,最暖还是“麟州”情,这黄土高原上的浓浓年味,慰我漂泊,安我心乡,便是新年最好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