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车轮在武陵山脉的肋骨间盘旋,
悄然丈量山体与隧洞之间的距离。
我奔赴一场跨越十八载的邀约,
重返这片土建工地——
沉眠的记忆,
于钻机回响中渐次苏醒。
亭子山、将军山不再缄默。
凿岩台车砥砺岩壁,
完成一场深邃而刚韧的对话。
这群执着的追光者,
缝合大山褶皱,熨平层岩阻隔,
于坚硬岩体深处,
凿出一道光明脉管。
台车长臂悬腕落笔,
精准勾勒隧道断面的弧线,
为苍莽山体镌刻通透的眼眸。
山风掠过,
吹散工装上层层板结的盐渍,
在已然成型的阔邃隧腔之中,
静静晾晒岁月沉淀下的劳顿。
隧道深处流转的长风,
是见证四季更迭的忠实信使。
爆破工坚韧不屈的脊梁,
便是穹顶之下,
永不倾颓的拱梁。
当厚重工靴上的泥泞片片剥落,
我恍然望见——
整条向前铺展的线路
正向着魂牵梦萦的方位,
一寸一寸
朝着家园的坐标,
笃定延伸。